深入閱讀:用易經想感情,先換一個問法
很多人打開起卦工具時,心裡的問題是「他會不會回來」「我們會不會結婚」。這類問題易經答不了,也不該由它來答。易經擅長的,是描述一種處境,並指出身在其中的人可以怎麼自處。把問題從「結果會怎樣」換成「我現在處在什麼位置、可以怎麼做」,同一個卦讀起來會完全不同。
一、易經談感情,談的是「感」與「恆」
《周易》下經以咸卦、恆卦開頭。《序卦傳》從「有天地然後有萬物」一路推到「有男女然後有夫婦」,把男女之情放在人倫的起點。咸卦講感應:山在下、澤在上,山的高承托著澤的低,澤的水滋潤著山。《彖傳》說「柔上而剛下,二氣感應以相與」,一段感情的開始,是兩個人都願意為對方調整姿態。恆卦緊接在後,講感應之後如何持久,《象傳》說「君子以立不易方」,站穩自己的位置,不隨風向改變。
這個順序本身就是一個提醒:心動是咸,相守是恆,兩者需要的能力並不相同。心動需要的是打開,相守需要的是站穩。很多關係卡住,是因為把咸的方法用在恆的階段,期待熱烈的感覺一直持續;或者把恆的標準拿到咸的階段,才認識不久就要求對方承諾。
二、一個示範情境:冷戰三週之後
以下情境為說明解卦方式而設計,人物與細節並非真實案例。
小安和交往四年的伴侶,為了要不要搬到對方的城市工作,冷戰了三個星期。她用銅錢起卦,原本想問「我們會不會分手」,後來把問題改成「在這件事上,我目前最該注意的是什麼」。
擲出的本卦是水澤節,第五爻變,變卦為地澤臨。節卦九五的爻辭是「甘節,吉,往有尚」。
節卦講節度:澤上有水,湖的容量有限,水多了就會溢出來。放在她的處境裡,並不是要她忍耐或讓步,而是提醒這場冷戰已經超過兩個人承受得了的量。九五的「甘節」是讓人心甘情願的節制,對照的是上六的「苦節」——勉強壓抑、苦不堪言的節制,爻辭說那是「貞凶」。小安意識到,她這三週的沉默更接近苦節:什麼都不說,是因為怕一開口就吵起來。
變卦臨卦,講的是主動走近、關照對方。兩卦放在一起讀,她得到的不是「會不會分手」的答案,而是一個方向:先替這次談話定下界線,例如只談搬家這件事、只談一個小時,再由自己主動開口。後來她照這個方式約了對方,兩人談了第一次沒有爭吵的一小時。搬不搬還沒決定,但冷戰結束了。
這個例子要說明的是:卦沒有替她做決定,卦提供的是一個觀看的角度。真正起作用的,是她願意把問題問得具體,並誠實地拿卦辭對照自己的狀態。
三、三個常見的誤讀
把吉凶當成對方的心意。占到吉卦,不代表對方愛你;占到凶卦,也不代表關係注定失敗。爻辭的吉凶,大多是在說「如果你照這樣做,結果會怎樣」。例如歸妹卦卦辭說「征凶」,重點在「征」:急著行動會凶,而不是這段感情本身不好。
反覆起卦,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。蒙卦卦辭說「初筮告,再三瀆,瀆則不告」:第一次問就認真聽,一問再問,等於不尊重這個問題。對同一件事反覆起卦,通常代表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,只是還沒準備好面對。
用卦象替自己逃避溝通。卦象最多能讓你看清自己,卻不能代替你和對方說話。很多感情上的困惑,最後需要的是一次誠實的對話;而當關係涉及暴力、控制或長期的情緒傷害時,需要的是專業的協助,而不是再起一卦。